少点“官气作祟” 多点“无可讳言”

重庆一改“政府发布、媒体公布”的惯例，推出自主新闻发布制度。根据重庆市政府日前通过的一项决定，在市政府今后每月例行一次的自主新闻发布会上，媒体可以提任何与主题无关的问题，政府新闻发言人原则上不得以“无可奉告”来搪塞。(《人民日报》11月2日)

相对于现在一些地方政府召开的新闻发布会，地方政府仍对媒体的提问设置前提条件，仍对记者的提问“保持高度警惕”，重庆市政府决定媒体可以提任何与主提无关的问题，无疑是一大进步。而政府新闻发言人原则上不得以“无可奉告”来搪塞，就更是像一股清风，不由地让人身心为之一振。

本来也是，比如对于某场矿难，其起因是什么？损失有多大，谁应付主要责任？诸如此类，虽然不在本次新闻发布会主题之列，但既然这些群众一直不清楚，一直很关心，媒体借本次新闻发布会之际顺带提出，有什么不可的呢？记者的目的不外乎是为了满足群众知情权，也是充分的行使舆论的监督权。毫无疑问，政府应该尊重媒体的监督权，对公众有个交代。

遗憾的是，当记者问及与本新闻主题无关即便是有关但比较敏感的问题时，记者和公众常常得到的不是“王顾左右而言它”，就是一句外交辞令：“无可奉告”。这实在是对民主政治和舆论监督的讽刺。

倘在外交场合，倘涉及重大机密，倘的确不熟知内幕和对某一领域的知识大脑一片空白，对记者们说一句“无可奉告”，倒不失为一种机敏。但说到底，“无可奉告”终究是一句消极遁词。即使适用于外交场合，偶一为之尚可，长久挂在嘴上，就难免使自己尴尬，叫他人失望。因为公众有知情权，记者有采访权，拒绝采访，问而不答，只能视为对公众的蔑视，对传媒的恐惧。从中还暴露了新闻发言人的无知。

需要指出的是，“无可奉告”通常不过是一些官员（新闻发言人也是政府官员）对付记者的口头禅罢了。不信，你要是去问他本届政府为老百姓办了那些好事，请他谈谈某官员的任期成绩，保证他马上神采飞扬，笑容灿烂，先是来几句故作谦虚，继而口若悬河，如数家珍。岂止“有可奉告”，简直是“不尽长江滚滚来”。

不难看出，本来很多是“无可讳言”的事，却变成了“无可奉告”，拆穿了西洋镜，无非是以下几种情况：

“无可奉告”是因为心中有鬼。那个事故，那个灾情，一些政府官员自己就是当事者、责任者、始作俑者。东窗事发，骤生事故，他们正一门子心思在琢磨着怎样掩天下耳目，怎样“变坏事为好事”。惊魂未定之际，以退为攻之时，你叫他们“奉”些什么？他们又能“告”些什么？此时此刻，鬼犹附身，雄辩是银，沉默是金。“无可奉告”正派上用场。

“无可奉告”是因为官气作祟。有些新闻发言人大小也是个官，别看他在上司面前低声下气，舌长如钩，大汇报，小报告，无时不“奉告”。但一到下级和公众面前，就故作高深。守口如瓶，一副神秘兮兮的派头。什么透明度？民由我“牧”，“我”贵民贱。出了再大的事儿，我想告诉你，你就是有权知道；我不告诉你，你就无权知道。小小记者，拿着话筒对我质询，你配？

“无可奉告”是因为明哲保身。长安米贵，居大不易。言多有失，少说为佳。如果不慎让记者钻了空子捅出去，岂不自己丢官事小，说不定牵扯一大批官员。于是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于是乎心存忌讳，有口难言，与其“王顾左右而言他”，何如“无可奉告”更便当！

其实，事情的发展往往同“无可奉告”者的初衷相反，你越是宣称“无可奉告”，人们就越是觉得其中大有蹊跷，越是寻根问底，闹你个沸沸扬扬。“此地无银三百两，隔壁王二不曾偷”。这个“无可奉告”本身，不正是伪者的一种自我亮相吗？

回到开头，某种意义上，重庆市政府以“无可讳言”代替“无可奉告”，既体现了人民政府对人民高度负责的精神，也是政府有勇气和有充分自信心的表现。是一个打造一个开放、透明、高效的政府的必然要求。稍感不足的是如果除掉“原则上不得以‘无可奉告’来搪塞”中的“原则上”三字就好了。因为“原则上”难免给人留下想象的空间。总让人感到心理不塌实。

作者：王志顺